复兴文化从春节开始
2008-02-14 11:05:06
每当从电视上看到中国各地回家过年的人潮,很多人也许会在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感动的暖流,这种奇特的景象只有中国才有。春节是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文化遗产。而现在,中国各处多个庙会热闹登场,但中国人过年却没有了真正的年意、没有真正的年味,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文化失落………
节庆活动接连不断、年味日渐稀薄
在古都北京,厂甸庙会、龙潭庙会、地坛庙会、大观园庙会等拉开帷幕,为游客献上文化大餐。但最抢眼的,还是天坛公园上演的皇帝祭天的仪式,它还原了乾隆十三年(1748年)的祭天原貌。这个隆重场面在时隔三年后重现,吸引了万余名游客争相目睹。
不只是北京,绍兴古镇老街的年味也甚浓。在绍兴的古镇老街上,扯白糖、灌腊肠、舂年糕、办祝福、看社戏、舞龙舞狮等丰富多彩的老绍兴民俗活动,吸引了各地游客纷至沓来。
农历初一到初五,鲁迅祖居还每天举行两场“祝福”表演,为游客展示绍兴的年终大典。所谓“祝福”,绍兴地方是叫“请大菩萨”,也叫“请祝福菩萨”,目的是祈求来年一整年的好运气。祝福仪式必须是男性当家人主持,男的都拜,女的则都要回避。鲁迅在小说《祝福》中,描写过“祝福”仪式。
阵势庞大的皇帝祭天和“祝福”等民俗和风俗活动增添了不少节日气氛,但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人们重视经济建设、忽略文化传统,过年的“年味”也一年比一年稀薄。
传统成为遥远的记忆、城市中的春节年味不足
春节是一个农历节日,春耕秋收的起点,对应的生活方式对生活在中心城市中的人们而言的确已经是较为遥远的记忆了,对年轻的一代来说,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作为一个辞旧迎新的节日,春节实际上在同元旦、圣诞节竞争。来自西方的生活方式和她们的产品一样,打动了年轻的一代。而从政府部门,或者企业的角度说,1月1日就是一年的开始,这一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春节漫长的假期显然是打乱了既定的节奏。
一位曾经留在北京过年的网友说,“年三十的晚上我到王府井,一个直接的理由是,我要替我父亲在老字号的盛锡福买一顶帽子,但是仅仅是刚过了7点,商店就打烊了,这是商家对节日的态度。”
作为一个节日,春节形式上的东西,从今天的环境来看,显得缺乏吸引力。传统上春节和“吃”以及放鞭炮联系在一起,在一个物质生活相对充裕的时代,“吃”是一种真正的负担。“当鞭炮响起的时候,我肯定是听不清楚电视声音了,同时我也打消了晚上出门的愿望。”当然政府也许有深意,现在需要提倡一些民俗的东西以对传统的文化有一个弘扬。
"拼客换客"另类过年、80后引领时尚春节风向标
而年复一年的传统春节“模式”,年复一年的“旧面孔”,令富有个性的 “八0后”生出些许厌倦。于是,拼客”、“换客”等新新人类,以另类的过年方式,为传统春节添加着新鲜元素。
拼客“拼”出零距离
在西安,古城热线等门户网站十分火爆,因为雪灾的影响,大批湖南等地的南方人留在此间过年,前卫的拼客一族的过年方式得到了响应。春节前,在一所大学教书的拼客“湘江之水可濯我缨”就开始张罗起除夕狂欢,他在本地很多BBS上发帖,征召初一凌晨跟他一起活动的“夜猫”。让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是,居然先后有数十名拼客回复,表示愿意和有缘人度过特殊的春节。于是,年三十晚上,这支庞大而又陌生的团队,一起送走了“金猪”,迎来了鼠年的第一缕阳光。“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可一句句‘过年好’、‘春节快乐’等祝福语句,很快消除了大家之间的陌生感。”众多拼客觉得,虽然他们远离了传统的春节,可也正是传统的“年”,把他们这些原来根本不认识的朋友联系到一起。
换客“换”来新感觉
把自己的闲置物品的价值挖掘出来,并通过交换将商品使用价值最大化——在各取所需理念面前,大家是平等的。这正是“换客”生活的精彩及趣味所在。今年春节,热衷参与网上易物的西安“换客”一族,开始逐步扩大“换”的内涵与外延。西安的赵炀就和上海的李可嘉早早就在网上约定,从大年初二开始,两个小家庭彼此交换房门钥匙,到对方的城市住上几天,体验一下两地过年的不同习俗。“虽然将要去的是陌生的城市,可因为有特殊的住处,所以,‘家’的感觉一点都不会削弱。”
网虫“爱”上虚拟夜
网络除夕、网友聚会……现实中的春节丰富多样,网络上的春节同样精彩。一些网虫在网上参加了很多圈子,有广告设计的,有旅游的,有理财的,总之年轻人喜欢去的网络活动他们都会去掺乎。大年三十,这些网虫忙于参加很流行的虚拟除夕夜,是在聊天室里;还要通过视频给几对网友举行网络婚礼。在80后的眼里,网上的事情比现实中的有趣得多,比如在网上养的“孩子”快成年了,还得好好照顾他、游戏身份也要升级了,得继续努力……
回家过年、中华文明的神奇力量
然而,不管年味变的有多淡、新新人类有多么新奇的过年方式,占中国多数的群体,心中依然有着深深的年的情节。2008年的春节拌着雪灾度过。不可否认,这次特大暴雪凸显了中国某些方面有待改进之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以十分特殊的方式,展现了中华文化中令人敬佩不已和感动不已的精神力量。人们过去只知道那些离乡背井的庞大打工族,是支撑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发展的脊梁;而现在,我们又再次发现,这个庞大的群体同样默默承载着千年古老文明,无怨无悔地迎风踏雪前行。他们可能并不理会文人学者们所津津乐道的什么“价值观”,但对回家过年却是如此地执着,如此地义无反顾。原来,他们才是传统价值观的真正坚守者和履行者。
什么是文化?什么是精神价值?只要看看那汹涌澎湃的返乡人潮,看看那焦急的表情和渴望的眼神,还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毅力,任何人都应该意识到,所谓的文化绝非是一堆虚无飘渺的理论和时髦的概念。真正的文化其实就蕴藏在看似没有文化、但却脚踏实地走着自己道路的平凡人群中。只要每年这个时候还有很多人想着回家过年,其他人就没有理由无视他们所代表的文化价值的存在,就没有理由顾影自怜地徒自哀叹说,当代中国缺乏这种精神、缺乏那种价值。
难道不是么?数千年来,非凡的中华文明就是这么平凡地走过来的。它之所以历经风霜而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有一种不变的精神价值,它的名字就叫“回家过年”。
当我们看到春运时的紧张与繁忙还有超负荷时,我们应该看到它不仅仅是一场务工农民或城里人回乡过年的行为,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文化活动”。人们在用自己的行为行动,告诉世界,民族的节日超然于世俗的利益,人们不惜任何代价,要回到家乡,与亲人一起过年,享受天伦之乐。
表面上看,春节因历史悠久而成为民族盛大的节日,其实真正的春节是藏在儿童记忆之中,植根在人们心灵深处的一种情怀,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怀。春节因伴随着无数人们成长而具有心理惯性,春节因内涵丰富多彩而成为一种五味杂呈的活态的文化记忆。
春节包涵着这样一些认同:故乡认同、亲情认同、视觉味觉与听觉的认同,还有气候认同等等,而这些认同都杂糅在一起,形成复合的一种心理感受,这种感受在一年一轮的时间记忆中复活,形成一种强烈的愿望,就是回家过年的愿望,一旦到了过年时节,一旦看到人们都在忙于过年或准备回家过年,这种愿望就复苏了,它就会驱使远在他乡的人生启动自己脚步,去追寻一个不是梦想的梦想。
谈到中华传统文化,人们总觉得是写在二十四史中的那些历史文字,或儒释道经典著作,其实最强大的传统中华文化是藏在人们的文化行为之中,真正的生命力文化不是用手写的,而是用今天人们的脚来书写的。所有回乡过年的人们,都在用脚写着两个大字:“过年”。
“年”不是一种怪物,而是一道关口、关卡,传统文化中的两个字最为形象:“年关”。当代中国人的年关不再与还债避难相关联,却与交通相维系,城乡二元结构,城市超常发展,使无数的人们只有通过发达的城市与发达的沿海地区打工,来获得生存利益与发展的可能,我们的生活可能在乡下,而我们的希望可能在城市里。年关因此被人为地拉长,每一公里道路都可以是年的关卡,每一次风雪都可以成为年关的障碍。每年年节临近,我们看到的都是将过年看成春运,看成动辄部门的事情,而没有将过年看成国家文化大事盛事!
如果我们将过年看成国家的文化大事文化盛事的话,我们就会为过年成立专门的机构,精心筹划安排,能回家过年的人们可以喜气洋洋地回家,不能回家过年的人们也能在客居的城市里得到一份应有的欢乐与关怀。我们现在的春节只是过年人们的一场文化行为,而没有上升为国家行为,这是一大缺憾。
赋予中国年应有的内涵,当重建文化秩序、文化礼仪
针对年味渐淡的现象,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刘梦溪教授认为,“由于近百年传统文化的流失,很多传统礼仪几乎绝迹,很多人已经不知道传统节日内在的各种礼仪和风俗了,这使得很多人认为过节就是吃吃饭、逛逛街。”
在重建自己文化传统的时候,有一项颇为重要的内容,就是代表一个民族文化秩序和文明程度的礼仪重建。中华民族号称礼仪之邦,但代表今天文明程度的诸种礼仪,包括“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走路”、“怎么跟人谈话”、“怎么称谓得体”等,基本上都处于失序的状态。现在就应该利用恢复传统节日的契机,大力构建符合新时代特点的文化礼仪。
在中国传统社会,每一个新王朝的开始都要‘制礼作乐’。我们过去忽视了这个问题,现在改革开放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应该有条件把‘制礼作乐’提到日程上来,因为礼仪可以重建人的尊严和人伦的庄严,可以帮助人们恢复对传统的记忆。”
中国的传统节日本身有很多内涵在里头,中国的传统节日体系实际上是在协调人与自然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整个社会和谐,整个道德教育都在这个节日体系里得到了体现。这个体系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体系,这个传统应该得到继承。
社会现代化及经济全球化的两个巨轮同步转动。在这快速变化的过程中,中国要如何保留自身的传统文化,恢复人们对传统的记忆,确实是个难题。重建新时代的文化礼仪,让中国人真正过个中国的节,却是国人心中的期盼。